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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,我們手牽著手

2015-07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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貿易處/吳兆軒

親愛的美眉,這封信會有點長,即使如此,文字仍不足以傳達情感的萬分之一,每天與你們共度時光,總讓我不自覺對人生有更多想望,有時甚至幾近貪求;但此份美好,每個做父母的都願意用生命交換,我跟媽咪不過是其中之一。

前幾天外面下著雨,我們在家裡唸故事書,一本接一本之後,葛格說他想去公園踢足球,而妳眼神說著想去外面散散步。我想了想,提議下樓去大廳,不僅擋風遮雨,葛格可以踢他的足球,妳也能繞著他跑來跑去,不失為兩全其美的主意;於是立刻動身,葛格去樓下拿了他的球跟球門,妳騎上妳的三輪車,我們就這樣在大廳玩了起來,笑聲此起彼落,連經過的鄰居都駐足參與,僅是一個下雨的傍晚,卻何其熱鬧。
過了一會兒,妳望著下雨的街道,似乎仍難放棄散步的念頭,於是走出廳門,在車道附近徘徊。突然一陣風吹來,妳半身忽地被雨淋到,可能覺得有趣,竟呵呵笑了起來─我在旁看著,輕聲喊了妳過來,並蹲下示意抱抱,妳馬上轉身,大喊「爹地!」咚咚咚地朝我跑過來,一、二、三,腳步輕快,伴著銀鈴般的笑聲,肩膀上有水滴、睫毛沾著雨,而我懷裡撲上了溫暖。

人生有太多的時光值得雋永,孩子成長的腳印都烙在父母心上,有一天,妳會覺得生命中最寶貴的時間是青春;但對父母來說,妳最美好的光陰是童年。除了跟妳媽咪攜手走過青春之外,我想不出有什麼禮物,比有幸分享你們的童年更珍貴,妳喊爹地時我心頭都為之震動,葛格對感情的表達也常讓我動容。
 
昨天傍晚,廚房正在準備晚餐,葛格玩著媽咪做的綿羊燈籠,我坐在椅子上看書,他定神看著燈籠裡的閃燈,突然起身要去妳的房間。問他為何要去妳房間,他很認真回答:「我要把蚊子都趕走,美眉房間不可以有蚊子,蚊子不能咬美眉。」

葛格眼神清澈、情感真誠,正在切菜的媽咪把東西放下,略為疲累的我眼睛也馬上一亮,和媽咪相視而笑,一起去給葛格一個擁抱;妳本在旁看著,不明就裡的也過來抱在一起,排油煙機仍在轟隆運行,但我心裡只迴盪幸福的聲音。
這個世界因為有了你們,讓我對幸福產生更深的認識,而其伴隨的所有辛苦根本微不足道。最近妳不舒服睡不太好,半夜總哭醒想要撒嬌,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即下樓去陪妳,有時輕輕拍背、有時緊緊抱抱,妳聽到我進門總會馬上停止哭聲,看我躺下會立刻滾到我身邊,或是像無尾熊一樣趴在我身上;房間沒有燈光,看不清妳的臉,但我總想像妳安心微笑的模樣,腦海憶起鳳飛飛的「心肝寶貝」。時間不會停止,我心疼妳,但此刻的情感真實,讓人不自覺希望時間多留分秒,只是明天陽光仍然閃耀,妳會跟葛格一起在公園奔跑;此刻月光帶著我的思緒,沉浸在有你們的日昇月落,而妳入睡的呼吸聲輕輕傳來,我捨不得離開。
在父母眼中,孩子永遠是掛念, 即使有天走到人生最後,想著的還是那孩子。生命終有盡頭,如果能選擇,我希望能看到你們長大,牽著的手或許終會放開,但希望那是為了牽上另一隻手;你們可以從媽咪身上,得到世上所有的美好,而我很高興能參與其中。我們現在牽著手前進,有時放慢、有時踮腳,但總有天你們會繼續往前, 而我們留在原地,時間會把一切都帶走;或許幸運些留下了我們的剪影,你們在剪影中拼湊我們的曾經。此時的一切妳長大可能都沒有記憶,但我記得,妳每次把飯吃光光的驕傲歡呼,調皮的笑容,跟葛格爭玩具生氣的嘟嘴,還有真摯抱著我的神情─我不知道哪天會分開,手心只剩溫熱,但此刻夏日豔陽高掛,而孩子,我們手牽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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