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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一枝 剩果的華麗翻身

2022-05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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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一枝堅持讓每顆從台灣土地長出來的水果都不被無辜浪費。
圖中冰棒順時鐘依序為葡萄、愛文芒果、海鹽西瓜、大目釋迦以及洛神花口味。
咬下一口水果冰棒,也吃進了一塊果肉,
邊吃釋迦冰棒邊吐籽,邊吃芒果冰棒邊看絲絲纖維張揚,
滿嘴的甜蜜冰風暴,每一口都是真材實料。
細究冰棒身世,原來是大量熟果、剩果的華麗轉身,
原本離不開產地的它們只能任由腐化、埋進土裡,
但現在卻能暫時躲進冰層裡、等待顧客一雙手來拾起,
然後在齒頰間蔓延,盛放風味。
TEXT/林郁姍  PHOTO/CCC、蔡勝義、春一枝  VISUAL/Sally Shih
 
海闊天空是花東的特質、也是都市人的嚮往,吹一吹海風、晾一晾煩悶,花東總是有驅走憂愁的魔力,吸引來自四面八方的旅人一再造訪。自謙是春一枝最資深員工的董事長李銘煌也是如此,在台北、花東往返旅遊無數次後,因為一籃香氣馥郁的釋迦而開啟認識花東水果產業的契機,從旅人變成在地人,進而著手協助改善產業困境、最後變成了領導者,將水果製成透心涼、甜如蜜的冰棒,不僅延長水果賞味期,也盡可能解決剩果、熟果只能任由腐爛的命運。
 
產地熟果七成任其腐爛?! 一籃釋迦帶來轉機
台東釋迦熟果的香氣織就了漫天大網,網住了李銘煌的腳步,「一大籃100元、又這麼香,怎麼可能不買!」20年前的他興奮地向路邊攤販買了釋迦、準備北返與親朋好友分享,但才開到花蓮,不過2小時的路程就讓釋迦接二連三「開花」,這才知道釋迦早已成熟,無怪乎散發出這麼迷人的香氣,不過一不注意就會過於軟爛,而路途顛簸更加劇了釋迦裂開的速度;這是李銘煌第一次感受到熟果運輸的時間壓力與難度。
 
後來,李銘煌從旅人變成了半個居民,無論是前往台東的次數、或停留的時間,都逐漸增多拉長,與左鄰右舍也逐漸熟捻,「我家門前很常有一堆一堆的水果,釋迦跟鳳梨最常見,都是鄰居送的,本來想說鄉下人比較好客,後來才知道問題很大。」李銘煌嘆了口氣,他從一次次泡茶交流中得知,水果必須在未完全成熟前就採摘並裝箱,經過3至5天從產地、到台北果菜批發市場、再到市場零售攤販的時程,交付至客人手中才會是剛剛好的熟度,而那些經不起運輸的熟果約佔總體產量的2%或3%,就會被留在產地,其中更有高達70%就地腐爛、變成肥料,「這是果農不為人知的無奈,果農的心好像痛著痛著就習慣了,到最後都笑著跟我說,『反正最後都要丟掉,倒不如趕快送人吃一吃』。」
 
被熱情款待的李銘煌心想著要回饋點什麼,他指出,尤其像是鳳梨須栽種照顧18個月才成熟,但若不被市場接受,說丟就丟,這些耗時耗力的心血情何以堪。「我真的很心疼果農。」他給了一堆建議後,覺得最可行的方案是把水果做成冰棒,因為冰棒保存期限長,恰好彌補熟果不耐久放的缺點,而且又能在非產季時吃到產季水果的美味;但說著說著,沒想到最後變成自己捲起袖子、帶著大家一起做,「我太雞婆了,但這個水果產業的問題的確不解決不行,我就跳進來做做看。」

 
春一枝利用冷凍技術,翻轉水果保存期限短的劣勢。
塑膠大亨行善跨足食品業 自嘲:賣冰賣輸做醫生
經營塑膠工廠的李銘煌,辛苦了大半輩子、到了中年終於開始旅遊享樂,意外地又一腳跨進不熟悉的食品產業,「那時候是真的什麼都不懂,從水果削皮、切塊、煮糖、進冷凍,調配口味比例,全都依賴手工,然後我再到處拿給朋友試吃,也去小農市集擺攤,就這樣過了兩年。」逐漸累積了一些好評後,李銘煌開始有了使命感,希望把這一線曙光延續下去。
 
以惜食為出發點,因此最先開發的兩種口味是熟果問題最嚴重的釋迦與鳳梨,製成冰棒的釋迦因為有著清涼帶水的口感,反而比單吃釋迦本身更為輕甜爽口;而鳳梨的酸甜與冰棒的冰涼,則交織出使脾胃大開的滋味。春一枝發展至今,大約開發出16種口味,除了像是產量本來就不大的枇杷、還有容易氧化導致賣相不佳的香蕉,只要有熟果、剩果,春一枝都會列入製作選項。春一枝並以大盤價格收購水果,不跟果農殺價,「還是要回到我們解決問題、想幫助果農的初衷,這些水果不是劣等品、也沒有爛掉,唯一稱得上問題的點就只是已經成熟了,所以我們的工廠也堅持留在台東、省去運輸時間,才能馬上處理水果。」將工廠設在台東,並聘請當地工人,還能多少幫助在地人增加收入。

 
因為水果形狀不一,必須依賴人工削切,同時也藉著聘請花東工人,希望幫助在地人增加收入。此外,並持續更新工廠設備,減少人力的職業傷害。
 
在製作的過程中,李銘煌也關心食安問題,他可以很自豪地說,春一枝的冰棒成份單純,只有水果、果糖、水,「每一家食品工廠都會有一本食品添加物許可證清冊,我們春一枝的清冊翻開來是一片空白,沒有任何添加物。」無論顏色或味道,都是水果的天然模樣。
 
芒果界LV「啟凍」台灣價值!冰棒成台東形象大使
找到問題解答的下一步,是發揮台灣的水果價值,多年來,春一枝堅持只用台灣的水果製作冰棒,讓水果有話語權,「說到水蜜桃就會想到拉拉山,那我們台東呢?我相信釋迦跟鳳梨都有一定的地位,但我們還想繼續嘗試。」例如有著「芒果界LV」之稱的「夏雪」,台東的產量大約佔據全台四分之一,兼具土芒果的香氣、愛文的綿密、金煌的甜蜜;不過夏雪的銷量不是問題,製成冰棒是另一種關於宣傳行銷台東觀光的思路,想要豎立一種台東的代表形象。
 
台東的夏雪芒果使用台肥黑旺特43號有機質複合肥料種植,品質極佳,素有芒果界LV之稱。
春一枝特別為它設計紙盒,做出冰棒的精品感。
台東的代表還可以是「木鱉果」,葫蘆科苦瓜屬的它在成熟時呈現亮眼的橘紅色,外表帶刺如菠羅蜜,營養價值極高,有著比番茄更多達25倍的茄紅素;阿美族會採摘葉子、進鍋翻炒。但果子本身沒有味道,導致市場接受度不高,因此春一枝利用鳳梨來提味,做成木鱉果鳳梨冰棒,以漫開齒頰的酸甜作為引子,發揮木鱉果的營養價值,同時達到解決鳳梨熟果、推廣在地農產木鱉果的效用。
 
博物館指名合作 可重複使用冰棒棍成最佳伴手禮
「我們期待在賣冰之餘,還有更多的連結與觸發,創造有趣的話題,像是從鶯歌陶瓷博物館為起點,合作生產有文化意象、且可以被重複利用成水果叉的冰棒棍。」李銘煌笑說,意料之外,冰棒棍末端點綴著陶瓷花朵的春一枝冰棒,在當時成了鶯歌陶瓷博物館最熱賣的伴手禮。接下來跟進的板橋林家花園、淡水紅毛城、國立中正紀念堂、全臺首學孔子廟等各式各樣的造型冰棒棍挑起消費者的收藏慾望,去了一個點、就會想去下個點,無形中起了文化傳遞的作用;而且銅板價的冰棒相對好入手,還能提升雙方業績。
 
春一枝與各大博物館、縣市節慶合作行銷的冰棒棍,不僅能傳遞文化,同時也具有收藏價值。
熟果再生是春一枝的一貫理念,品牌創立10多年來也不斷尋找其他可能性,冰棒合作販售平台橫跨旅遊服務中心、五星級飯店、博物館、Pinkoi設計購物網站⋯⋯不僅為地方水果開發了話語權,更從產業進入更深一層的文化討論。未來,李銘煌當然也希望能打開國際市場,冰棒作為水果的衍伸角色,讓外國人能在吃到台灣水果之前先透過冰棒了解風味。
 
春一枝設計各式各樣的產品包裝。
一路與農民並肩走來,李銘煌坦承春一枝從經濟效益來看絕對不是最好的結構,他不是壓低成本的老闆,因為他本來就是從幫助農民解決問題而開始一切的,也因為他把每個人都當作家人、注重食安與健康。「但是我覺得我賺到了很多開心,到了這把年紀還不斷自我挑戰,也蠻有成就感。」已過花甲之年的李銘煌爽朗地笑著說,還要繼續用有意思的態度,做有意義的事。
 
李銘煌從解決熟果、剩果問題的初衷出發,從食品業外行變內行,打造春一枝的水果王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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